导读: 晁盖等七人劫了生辰纲,由于后续问题安排的不当 ,白胜被捉。白胜熬不过酷刑,经过州尹一诈,就把晁盖供了出来 。于是 ,何涛何观察拿着公文,带着二十几个眼明手快的公人,直接到了郓城县捉人。这个何观察把一行人都藏在客店里 ,只带着两个跟随来县衙下公文。州里到下属各县捉拿人,需要办理手续,也同时给这个县交代任务,因为罪犯属于这个县 ,郓城县有这个责任 。不过,何涛来的不是时候,他是巳牌时分 ,就是现在所说的九点,“正好是早衙方散,一应公人和告状的 ,都去吃饭了”,还没有回来。事情凑巧,值班的宋江散了衙正好来到何涛等待的茶肆 ,于是就把来意先和宋江说了。宋江听说是来捉拿晁盖的,大吃一惊,心里想着:“晁盖是我心腹兄弟 ,他如今犯了迷天大罪,我不救他时,捕获将去,性命却休了! ”于是 ,他把何涛稳住,骑上马,急急忙忙地赶到晁盖庄上 ,告诉他生辰纲的事情犯了,让他赶紧逃跑 。这个时候,参加夺取生辰纲的阮氏三兄弟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,另外三个人吴用 、公孙胜、刘唐还在晁盖庄上,晁盖让这三人和宋江见了一面,马上回到了县里。
因为来回需要一个时辰 ,等宋江来到县衙,知县时文彬已经上班了。宋江先是与何观察撒了一个谎,又因为事情过于严重 ,时知县心思都到了案情上,也没有往多处去想。按照时文彬的意思,是要马上前去捉拿晁盖,宋江以“日间去 ,只怕走漏了消息,只可差人就夜去捉,”为借口 ,又给晁盖留下了逃走的时间 。后来由于捉人的朱仝、雷横的关系,晁盖得以有惊无险地逃到了阮氏兄弟的石碣村。
生辰纲是北京的梁中书送给京城太师老丈人蔡京的生日礼物,有十万贯之多 ,不用说,这都是搜刮来的民脂民膏,是不义之财。现在的问题 ,这个不义之财生辰纲该不该把它劫来?不用说,用刘唐等人的看法,这种不义之财就应该劫来 。更何况 ,去年的生辰纲就被人劫了去,至今官府也没有办法侦破案子,这等于说是人家劫了白劫。但是,还有一种是官府的看法 ,打劫生辰纲就是强盗,是强盗就得缉拿,因此押送生辰纲的梁中书府里的管家就要到济州府报案 ,随行的两个虞侯还要留下来督办案件,太师府更是限期立即捉拿罪犯,捉不到就要把州尹革职查办。这是一种进入法律程序的案件 ,破案有赏,不能破案追责,是一种合法行为 。当然 ,这是“官理”。那么,这两种观点哪一种正确呢?只能说,站在不同的立场上会有不同的认可。用今天的观点看一下 ,梁中书的财物肯定是不义之财,是贪贿所得,应该从梁中书手里夺出来 。正常的情况就是通过监察机构立案查办,然后没收治罪。用这种打劫的方式夺出来 ,不是社会关系上的正义。也就是说,从强盗手里夺取抢劫来的财物,同样是强盗 。否则 ,这个社会就会多一种强盗,专门抢劫强盗的强盗。当然,晁盖那个时代社会已经不正常 ,不可能有官员能治梁中书的罪,梁中书们只会继续搜刮民脂民膏。但是,在这种不正常的社会里 ,晁盖等人的行为就是正义吗?梁中书搜刮的是民脂民膏,晁盖劫来分给被搜刮的民众了吗?把梁中书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劫来据为己有,这和打劫强盗有什么不同?
直接说宋江。他是官吏 ,在内心里,他认为晁盖“犯了迷天大罪 ”,公开表示,这个“奸顽”的人 ,终于“做出来了” 。在具体行为上,他杀了阎婆惜外逃,被父亲追回家 ,马上被捉拿归案。晁盖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,劝他到梁山泊落草,他是宁可到江州服刑也不愿上山。也就是说 ,他认为,自己这个罪犯也比梁山强盗强 。《水浒传》的作者也借他人之口说宋江:“押司纵贼罪难逃 ”。再说一下后果,如果宋江私放晁盖的事情暴露 ,他可能是一个死字能说得清吗?杀一个阎婆惜还要带着兄弟宋清出逃,这事情要是暴露,老爹兄弟的命都要搭上。这就是为什么首领们落草都要搬取家小上山的原因所在 。用晁盖等人的话说 ,这是担着“血海般的干系”,而不是“掉脑袋的干系”。
那么,宋江为什么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给晁盖送信呢?晁盖这种人,是宋江结识 、相互利用的对象 ,也是宋江最忌惮的人。当州里的观察何涛说明了来郓城县是捉拿晁盖时,宋江马上内心自语:“晁盖是我心腹兄弟” 。朱仝、雷横等人是管理社会治安巡逻捉人的,宋江和他们也很好 ,但还没有达到晁盖这种程度。比如说宋江自己犯了事,朱仝雷横照常去宋家庄,只是到了那儿胡乱应付一下 ,不像宋江冒险事先透漏消息。郓城县衙里还有一个张文远,这个人不符合梁山好汉的标准,但同为衙门中人 ,宋江也不得罪他,相反,还多多少少地给了他一些好处 。郓城县里还有一个人――吴用 ,教书先生,劫取生辰纲的智囊,宋江不认识。而此前公孙胜不但知道他的名,还知道他的字、外号 ,说明这个人在江湖上也有一定的名气。宋江不认识吴用,只能说明宋江不结识吴用一类的人。简单梳理一下,晁盖这样的天王级人物是必须结识的 ,朱仝雷横这种带官刀拳头硬的人是应该结识的,张文远这种人不能成事却能坏事,是不可结识也不可得罪的 ,吴用这类文人是不能独立成事 、不碍事,因而也就不需要结识的人 。
晁盖被称为天王是因为一座塔,隔溪住着两个村子 ,西村闹鬼,用了一座塔镇压,那鬼就都到了东溪村来。晁盖大怒 ,一个人把青石塔夺了过来,因此被称作是“托塔天王 ”。这让人觉得有点儿霸道的感觉,你不去治鬼为什么要夺人家的塔?再结合晁盖的职务,总觉得这事情办得不地道 。晁盖是保正 ,也就是管理着五百户人家的头头。旧时的万户侯即为县侯,万户以上的县又可称之为县令,可见晁盖管辖的地盘大致为一个县的二十分之一 ,相当于现在的一个乡长。不过,宋江在向何观察介绍晁盖时,说他是一个“奸顽役户” ,说明晁盖是应该出劳役的,出不出是一回事,反正他不是吃俸禄的 。不过 ,过去的社会是一个官本位社会,一个村子的村长也是官,你能说保正不是一个官吗?从雷横带着人很随便地就到晁盖庄上吃饭来看 ,晁盖这种官应该是这样的:县里的赋役任务下达,晁盖协助摊派征收;平常管理辖区里的治安,有了案件协助办案。当然,更多的事情就是接待县里来人。综合起来说 ,晁盖是一个基层“官员”,是一个县公职人员“接待站站长 ”,是一个独霸一方的“土霸王” 。对于这样的人 ,宋江必须结识,并且还要尊为兄长。
但是,晁盖这个人在江湖上和宋江一样 ,都是属于给人“济难解困”的义士,一个天下闻名的大义士在你宋江手中犯了事情,你宋江不但保不住这个好名声 ,而是要问一声,你还能在江湖上混吗?
仅仅是为了一个名声,宋江可以不必冒这么大的风险 ,但是,假如晁盖真的出了事情,宋江老家的那个宋家庄还能不能安宁就很难说。宋江家里非常有钱,这不仅在郓城县人人知道 ,山东河北的人都知道,当然,梁山上的强盗也知道 。王伦的梁山不是晁盖的梁山 ,他们没有生辰纲,他们要“大秤分金银 ”(王伦劝杨志落草时所说)靠的是什么?过往客商是个未知数,有把握的就是吃郓城县的大户。但是 ,梁山上的强盗从来就没有打过宋家庄的主意,这又是为什么?就是有晁盖等人这样的独霸一方的“天王”级人物罩着。不管是农民起义队伍还是成一点儿气候的绿林强盗,他们共同的特点就是靠吃大户、抢大户为发财途径。有矛就有盾 ,大户们也会用各种办法保护自己的财产不被抢掠 。比如说那个史进,他的办法就是把所有史姓村民联合起来,一旦发现强盗来抢 ,就敲棒子,所有的人听到这种警报,都前来迎敌。朱武等少华山上的绿林好汉们要抢粮食,又忌惮史进武艺高强 ,陈达不服,终于吃了大亏。宋江保护自己的办法就是做善事赚名声,结交晁盖等地方霸王强人 ,形成一种无形的保护网,所以这宋家庄能在梁山脚下安然无恙 。假如宋江对晁盖的事情不管不问,晁盖真的被捉、被杀 ,宋江还是一个江湖义士吗?阮氏三兄弟现在还没有暴露,宋江也不知道晁盖之外还有谁,假如人员捉不齐 ,这宋江、宋家庄以后还有安稳日子过吗?
看水浒总有一种感觉,宋江的支出和收入很不对称。但是,当晁盖等人成功逃上梁山 ,派了刘唐来给宋江送金子,宋江又不接受,这又不免让人疑惑,宋家庄的土地里 ,真能生产出那么多的银子供宋江在山东河北“下雨”吗?后来宋江写了反诗,犯下了十恶不赦的大罪,晁盖调动了梁山能够调动的全部人马把他救了出来 ,宋江竟然没有过多的表示。我们只能认为,他们本来就有一种心照不宣的契约,相互保护 。
他认为这事做的巧妙 ,可以成功。当然了,这些潜在的东西不会重于现实的危险,宋江所以敢这么做 ,还是因为他有十足的把握。这就是,观察何涛必须依靠他,因为宋江就是管这项业务的;周边一干人都是他的小兄弟儿 ,不会有人说对他不利的话;知县时文彬信任他,不会对他产生丝毫怀疑 。更关键的是,宋江没有打开文书,一切消息都是何涛自己说出来的。如果再加上来回时间的精确计算 ,出县城时不被衙门里的人撞见,宋江做这件事情那才叫一个万无一失。只是人算不如天算,这件事情最后竟然坏在了一个女人身上 。总之 ,宋江私放晁盖,既有自身的原因,又有现实的考虑 ,同时还有对事情成功的把握。否则,不管他宋江如何仁义,也不会拿自己的命去换晁盖的命 ,哪怕是以一换七。
农历五月十三为雨节,又称下雨节 、竹醉日,传说是黄帝诞辰日 ,山东民间又传说是关老爷磨刀的日子。鄄城传说,这天还是关公单刀赴会之日,赴会之前要磨刀,因为磨刀要用水 ,所以要下雨;梁山传说这一天是“关公磨刀斩小妖 ”的日子;临沂传说,这一天一般都雷声隆隆,乃是关老爷的霍霍磨刀声;淄川、博山传说 ,“五月十三,关老爷磨刀杀许三 。”
我国民间有“大旱不过五月十三”的谚语,在湖南兴宁还有谚云“不怕五月十三漫 ,只怕五月十三断 ”,老百姓认为五月十三下雨比较吉利,这样会预示着国泰民安、风调雨顺。在山东 ,如果五月十三不下雨,并且骄阳似火,说明这一年必定会大旱。在过去 ,有的地方就会举行一些祈雨仪式,以山东郓城地区最为隆重 。郓城上至知县,下至百姓,都要参加祈雨仪式。民间祈雨的形式多种多样 ,请关老爷显灵的仪式比较常见,通常是把关帝塑像搬到烈日下曝晒一段时间,然后用水浇湿塑像。如果塑像太大 ,不易搬动,就代之以“扫佛”等活动 。